快乐的幸福时光

【导读】春天是个顽皮的孩子,白天还是风和日丽,没想到半夜里起了一场暴风雨,妻把我叫起来,打着电筒,把家里的竹篮子,菜篓子,盆盆罐罐,罩在刚栽的秧苗上,该拿的拿了,该罩的罩了,我们浑身淋成了落汤鸡。

好不容易盼了个星期天,早就密谋计划,周六和同事一起去市区公园逛逛,领略赏心悦目的美丽春光,排遣常年带毕业班的重压,周日上午去草坪踢几脚球,锻炼一下日趋臃肿的身躯,下午找个碧水青滩,垂纶篷钓,享受鱼惊不应人闲云野鹤的雅趣。

正当我踌躇满志时,不想被妻子抓了壮丁。

不行,你总是忙,一个星期都看不到你的人影,这个星期哪儿也不准溜,好好帮我种菜园子。

苍天,我生性懒惰,叫我干活,比剐我的肉还难受。

妻子瞪大了她的杏仁圆眼,看到她怒而不威的样子,想到她平时像陀螺一样从家到田里,从田里到家里不息的忙碌,心头怜香惜玉的感觉油然升起。

我们家的菜园子一直由妻子打理,我很少上手。我奶奶曾说过:男人主外,女人主内,什么鞋头鞋脑,锅头灶脑,园头园脑,都应是娘们干的。所以叫我挖地,担粪,我是一百个不愿意。

我们家的园子就在家乡小梁河的堆上,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,一分为二,靠右边路旁妻子把它种上高杆植物,主要是挡住眼馋的小伢子的视线,因为里面隐藏着瓜呀,果子的,怕没有成熟被他们糟蹋了。

时值阳春,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,吸引了无数的蝴蝶和蜜蜂,它们呼朋唤友,在这个枝头嗅嗅,在那个蕊上闻闻,忙忙碌碌,翩翩起舞。

靠河沿有几树桃花,一簇簇,似一抹抹染红的朝霞,散发出阵阵清香,沁人心脾,钻进你的鼻孔,扑进你的心里,不由你不张嘴吮吸这粉般的芳香。

河边垂柳倒挂,在香风吹拂下,婀娜多姿,像三国时小乔初嫁了,衣袂飘飘。那青翠的芦苇,倒映在水中,渔人轻轻的撑着小船,竹篙撑碎了一河的平静,船儿把河水剪成两半。一种叫柴刮刮的鸟在芦苇梢上唱着明快的歌,和河里粗嗓门的鸭子比着美声,倒也别有一番景致。

妻子打趣说:出个谜语你猜:在娘家青枝绿叶,到婆家面黄肌瘦,不提起罢了,一提起泪水涟涟。

正当我怀疑是哪种蔬菜时,妻往河里一挪嘴。我恍然大悟:哦,船篙呀。

就是这清澈的河水,滋润了这方土,养活了我们这方人。

妻子从来不用自来水浇园子,每天傍晚不管怎么忙,怎么累,她总要担上几桶河水,把各种菜浇个遍。

你看,这些蒜呀,葱呀,它们吃饱了,喝足了,抖擞着精神,在风中摇曳摆动,好不得意。尤其那草莓,青翠的绿叶遮掩不住她少女般的红晕,忸怩而羞涩地藏躲在叶子后面,熟透了的则大大方方地喝醉酒了似的把珍珠玛瑙般的脸蛋露出来,娇艳欲滴,丰腴迷人。草莓是老人孩子的最爱,特别是我们家的邻居容奶奶,把它当作命根子,一边吃,一边夸:青叶子,红丸子,含在嘴里成蜜饯。全然不顾那紫红色的汁从收拢不住的嘴里流出来。

容奶奶的儿女都到江南打工了,腿脚又不好,多年来是妻子悉心照料,所有的蔬菜都是妻子洗净了送上门,她逢人就夸:比亲闺女还亲哪。

妻种园子很是认真,四边的篱笆用竹子劈成条,编出花样。土要深翻一遍后,施上有机肥和猪脚粪,然后再深翻,用耙子整平,理墒成沟,鸡蛋大的土坷拉,都用手捻碎,那认真劲就像画家在他的宣纸上挥毫泼墨。

这边一溜是青椒,那里一垄是豆角,这厢是黄瓜,那儿是西红柿&&高低搭配,错落有致,这些菜呀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,五月慢,朝天宫,红灯笼,中国龙&&

妻子一边栽一边唱着家乡的民歌小调:月亮出来亮汪汪,阿哥阿妹洗衣裳,阿哥洗的绿裤子,阿妹洗的红袄子,绿裤红腰呐,挂得高高呐&&和着三月的春风,伴着清澈的河水,整个园子里飘着她那芳香的音韵。

春天是个顽皮的孩子,白天还是风和日丽,没想到半夜里起了一场暴风雨,妻把我叫起来,打着电筒,把家里的竹篮子,菜篓子,盆盆罐罐,罩在刚栽的秧苗上,该拿的拿了,该罩的罩了,我们浑身淋成了落汤鸡,浑身泥土,看到彼此狼狈的样子,我们也会心的笑了。清晨放晴,妻早早起来到园子里看秧苗,大部分保住了,也有被刮得东倒西斜,给人春潮带雨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感觉。

妻伤心得流下了泪,用手轻轻的把它们扶起来,像呵护襁褓中的婴儿。

我笑她傻,她使劲在我背上一捶,随即也破涕笑了,笑声跌到河里,惊起一群鸭子,荡起一河的涟漪&&

我埋怨她:就我们两个人在家,种那么多菜,吃得了吗?她的一席话使我深深折服:你就知道吃现成的,我们这是纯绿色食品,一田菜,半年粮啊。

好个一田菜,半年粮。说实在的,除了容奶奶,庄上哪家哪户大人小孩没有吃过我们家的菜呀,果呀。一年四季,妻把青青红红的送过去,脸上洋溢着微笑,青青红红的香飘进了家家户户。

老舍先生说过:不劳动,连棵花也养不活。劳动是美丽的快乐的,与其在闲情逸致中虚

度光阴,为了锻炼身体而锻炼身体,倒不如投身到如歌的岁月中,在幸福的家园耕耘,你会得到一份希望,一份收获&&

哦,园子,普普通通的菜园子,我无法细说你春日的艳丽,夏日的娇红,秋日的飘香,冬日的甜美。